勞山道士 蒲松齡

 

一 課前引導

 認識作者

蒲松齡出生在一個「累代書香」的家庭,只是祖先的功名不顯揚,所以蒲松齡的父親只能以商維生。但蒲父對松齡仍有高度期許,所以他親自教導兒子向經書裡鑽,造就了蒲松齡深厚的學問。蒲松齡考童子試時,是一帆風順的,連考中縣、府、道三個第一,後來還和同邑李希梅、張篤慶等知名文士組織了一個「郢中詩社」,談文論詩,表現他優越的文采。

 認識聊齋誌異

蒲松齡在鄉間授課,白天有空時,就見他坐在樹下,與行人談天,無論什麼題材,他都努力傾聽,回去後再整理成故事。書成後王士禎想以三千兩買下聊齋的手稿去印,但蒲松齡不肯,後經王士禎很有誠意的請託,蒲松齡才將書稿送去,王士禎作了一首七絕:「姑妄言之姑聽之,豆棚瓜架雨如絲。料應厭作人間語,愛聽秋墳鬼唱詩。」描寫蒲氏創作聊齋的心境。

 勞山道士主要表達思想

題目雖為「勞山道士」,但真正的主角卻是那個好逸惡勞的王生。作者藉由王生的意志不堅及不切實際,來諷刺當時的人情世態,這又是聊齋的一大特色。

二 認識作者

  資稟才學

傳奇的誕生、弱冠掇芹、郢中結社、青春苦讀,逸興風發的年少歲月。

  坎坷的際遇

 社稷易主,大環境的艱難;

 四十年科場躓踣的悲憤絕望;

 家徒四壁、夫婦愁貧,近三十年離鄉去親的塾師生涯。

  人情世態之苦

 兄弟析箸、妯娌生隙、變起蕭牆的悲苦。

 佐幕江 淮,眼見吏治黑暗、官紳歡樂、黎民啼飢號寒,而憂憤填膺。

  耿介嫉惡,悲憫民瘼

 多次上書孫蕙、王漁洋、譚再生等顯宦,以痛斥酷吏、為民請命。

 所著詩文、小說、俚曲、雜著,皆以揭露社會黑暗、表現民間疾苦為主要題材。

(以上資料參見馬瑞芬  蒲松齡,知書房出版社)

三 課程活動

  認識聊齋誌異

 製作「聊齋自誌」講義,帶領學生閱讀。

 結合蒲氏的生平與自誌的敘述,請同學們探討:蒲氏創作志怪小說的動機是什麼?他在書中寄託了什麼理想、願望?

  認識中國古典小說

 製表比較中國歷代小說並列印給同學(參見「國學視窗」),帶領學生認識中國小說演進之概況。

 請同學分組討論。比較高一所讀林沖夜奔、劉姥姥與本課,在人物描寫技巧、主題表現及語言文字使用上的差異。

  分組活動

讓同學們分組,將此故事改編成廣播劇。各組可以選擇不同的語言(如國語、臺語、客話、粵語、英語)錄製成錄音帶或CD。

四 問題延伸

 你有過學仙的念頭嗎?或是曾有過什麼虛誕荒唐的幻想嗎?

 在中國人的觀念中,學仙術、學武術,一直是求功名之外的兩項潮流。你覺得成就仙名、成就俠名、成就功名,哪一項較好?你希望在你的一生中,成就哪一方面的名聲?

 你覺得在本課中,王生學道失敗的原因是什麼?

 你是否可以說出孟子書中那個驕其妻妾的齊人和本課中的王生,在性格、行事上有何異同?創造這兩個人物的作者,在寄寓立意上又有何異同?

 你是否有過失敗的經驗?失敗了幾次?請描述當時的心情與最後的決定。

 你是否有過半途而廢的經驗?當時的感覺如何?現在是否後悔?

 你曾經對什麼事物有過最久的堅持?談談那次堅持的經過。

 

◎語文天地

一 同類字辨析

  盃、盅、盆、盎、盉、O、盂、盞

 

  釂、酹、醺、醮、醢

 

二 同音字辨析

  慕、募、幕、暮、墓

 

  笈、伋、汲

 

  杳、渺、緲、藐

按藐藐:

 廣大高遠貌。詩經 大雅 瞻卬:「藐藐昊天,無不克鞏。」

 疏遠輕忽貌。詩經 大雅 抑:「誨爾諄諄,聽我藐藐。」

 美盛貌。廣雅 釋訓:「藐藐,盛也。」

  詡、栩

 

◎國學視窗

一 不朽的聊齋誌異

蒲松齡的名字總是跟他的不朽之作聊齋誌異聯繫在一起的。雖因作者家境貧寒,不可能在生前刻印刊行,只是以其手抄本形式在民間流傳,但自從乾隆三十一年有了青柯亭初刻本後,立即盛行開來。聊齋誌異集志怪小說之大成,不僅成了清初文壇的奇葩,同時也成了中國古典文學的傑作之一。如今,聊齋誌異已有英、法、德、義大利、西班牙、挪威、瑞典、捷克、羅馬尼亞、日本、朝鮮、越南以及俄、匈牙利、保加利亞等十八種外文譯本,廣為世界各國文化界的注目和歡迎。在國內,聊齋誌異更是家喻戶曉、婦孺皆知的文學巨著。其白話譯本、節選本、連環畫等普及讀物深入人心,而各大劇種,諸如京劇、評劇、越劇等都有改編自聊齋故事的劇目。有人作過統計,僅川劇一種,聊齋就有六十餘齣,由此可知它在老百姓當中的巨大影響了。而由聊齋故事改編的電影、電視,甚至歌劇、芭蕾舞劇,同樣花樣繁多。

二 有關聊齋的傳說

  設湯換故事

有人說聊齋誌異中的許多故事是用茶葉、綠豆、高粱和老旱菸換來的。

傳說蒲松齡寫聊齋時,為了取得更多的素材,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:他把家裡的舊衣服、舊家具當了,在集市上買了二斗紅高粱,又買了幾斤茶葉,幾斤旱菸。他把一張舊桌子擺在路口上,放上幾只碗,準備一桿長菸袋,再燒上一鍋高粱水,就請南來北往趕集的人享用。他這也並非完全是無償享用,而是要求每個人為他講一件稀罕事。

有一次,康熙皇帝到此微服私訪,走到這裡,看到一群人邊喝茶吸菸邊高談闊論,就想來聽個究竟。

蒲松齡也替皇帝來了碗綠豆湯。旁邊一個漢子就說:

「先生既然喝了綠豆湯,也得講一段奇事啊!」

「不就是一段稀罕事嗎?」

「對!」

「那我一句話能說兩件稀罕事呢!」

「那就讓大伙聽聽!」

然後皇上就一本正經地說:

「有人設湯換故事,我喝了。」

「就這麼兩件事也算稀罕?」

這時,皇帝的隨從急了,急忙拉起皇帝就要走:

「大伙別問了,若聽不懂,明兒就會知道的。」

第二天,大街小巷都傳出康熙皇帝到此私訪的事來。這才使人們恍然大悟,那句話說的果然是兩件稀罕事呀!

有人曾編過順口溜,這叫:「大碗茶、綠豆湯、關東菸、紅高粱,解了行人累和乏,換來故事幾大筐!」

  獻書黜惡吏

康熙二十八年,淄川來了一位表面上很斯文,而肚子裡卻十分貪婪的新縣令周興安。百姓們對他十分不滿,可是一時又找不到懲治他的好辦法。

過了好幾年,一位現任的山東布政使喻成龍對蒲松齡十分傾慕,有意請他到濟南一敘。一天,周興安帶著厚禮來找蒲松齡,說是受喻成龍的吩咐來請蒲松齡赴濟南的,本來蒲松齡並不想理睬周興安,可是畢際有(蒲氏此時受聘於畢際有,任畢家墊師)在他身邊說了幾句悄悄話後,也就答應了。

周興安遣人把蒲松齡送到濟南。蒲松齡一見喻成龍便知是一位知書達禮的人。他倆談得十分投機。過了一會兒,喻成龍把珍藏的宋末元初名畫錢選的「梅花書屋圖」拿出來讓蒲松齡欣賞,居然還請蒲松齡把觀感作成一首詩。蒲松齡略作思考,一首詩就出來了:

臘月梅花繁滿枝,千朵萬朵紛離披。

時雜書香抱書屋,橫斜疏影白如簇。

庭院無風香自流,寒蕊墮地芳塵撲。

翹想屋內白雪人,品似梅花淡煙拂。

頻依畫檻笑吟生,墨瀋飛霞散珠玉。

崩雷裂石青天驚,直探驪龍握雙角。

大雅真能起浮衰,寧止仁聲遍空谷!

剡溪安道消作圖,千里雪山滿尺幅。

身人羅浮夢依稀,恍對旃檀聞清馥。

我分筆札憶梅開,如坐春風登春臺。

蒲松齡作完詩,喻成龍連聲叫絕。他吩咐眾幕僚都來陪蒲松齡喝酒。酒席間,自然又聊起了聊齋誌異。

喻成龍問:

「蒲兄近來可有新的作品?」

「有幾篇已備了素材,只是尚未成篇。」

「能否先給我們聽聽?」

於是蒲松齡抓住機會,把淄川縣令如何刮地皮、受賄賂等種種惡行都說了一遍。喻成龍一聽,惱火地說:

「竟有這種事情?」

當然,喻成龍也是在官場上混慣的,他並未進一步說什麼,最後的表態是:「我知道了,此事需慢慢圖之。」

這天夜裡,蒲松齡剛想休息,這時來了兩個幕僚。他倆遞上白花花的百兩紋銀。

其中一個說:

「喻大人知道蒲先生要走,吩咐我們送上這點薄禮。」蒲松齡急了,忙說:

「君子之交,其淡如水,何必要送這樣的厚禮?」

這時,另一個幕僚又打開一隻漆金木盒,裡面就是那幅「梅花書屋圖」。

「使不得,使不得!這可是喻大人的愛物啊!」

「蒲先生莫急,實話說:喻大人仰慕蒲先生盛名,以為聊齋誌異比『梅花書屋圖』更好,所以想以此換取蒲先生聊齋誌異的手稿。」

「拙作既蒙喻大人賞識,我拱手相送,這畫收不得。」

「蒲先生不收這畫,喻大人又豈能收先生的手稿?」

蒲松齡一時無奈,不知該怎麼說才好。可是他再一想,覺得機會來了。於是他對幕僚說:

「畫不能要,但我有一個請求。」

「蒲先生只管說。」

「淄川縣令周興安的所作所為你們也已知道了。我的請求就是讓喻大人為民著想,免除周興安的職務。」

「這事不難,淄川也在喻大人的管轄之下。但不知蒲先生何日能把手稿送來?」

「周興安罷官之日,即是拙稿呈上之時。」

喻成龍深為蒲松齡的耿介和嫉惡如仇的性格所感動。不久之後,周興安果然被免職了。

  駝背老叟的指點

傳說聊齋誌異的成書跟一位駝背的老大爺有關。

話說有一年,蒲松齡又一次趕考失意。回到家裡心中一百個不痛快。有一天,一位拄著拐杖的駝背老大爺從蒲松齡家門前走過。他見蒲松齡悶悶不樂,就問:

「蒲先生今天怎麼啦?有何事惹你生氣?」

「還不是因為那些昏庸的考官!」

駝背大爺好心地對他說:

「講個故事給你解解悶,如何?」

「那敢情好,請快講!」

駝背大爺就說了馬駿飄洋過海到羅剎國的故事:

「那裡的人把相貌醜陋視作美,可以做官;而把長得好看的人當成妖魔鬼怪。馬駿因為長得英俊,別人見了他就逃。後來馬駿想了一個辦法,在臉上塗了灰炭,國王見了立即重用。」

蒲松齡聽了哈哈大笑起來:

「這故事真棒!如此美醜不分、黑白顛倒的事,世上可真多哩!」

大爺又說:

「一個好故事,可以教人懂得一個道理。可是像我這號人,肚裡故事雖多,卻沒有文采,你文章寫得好,何不把它們都記下來呢?」

「好主意!您說該怎麼開頭吧。」

「你得先從四個字開始。」

「哪四個字?」

「甜、酸、苦、辣!」

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蒲松齡不解地問。

駝背大爺開導道:

「所謂甜,就是說嘴要甜,待人和氣,虛心向各種人請教。老百姓肚子裡的故事是最多最精彩的!」

「那『酸』字呢?」

「心腸要酸。故事中的傷心事很多,你要為之流淚,否則寫出來不會動人。」

「不錯!『苦』呢?」

「這『苦』嘛,一是要泡上一杯濃茶,講故事的人口渴了,喝上一杯濃濃的苦茶,可以潤潤喉嚨。二是寫故事要能夠十冬臘月不怕冷,酷暑夏日不怕熱,無衣無食不叫苦!」

「在理,這最後一個『辣』字?」

「一是備上一份旱菸,讓辣菸來提起說故事人的精神,二是寫故事時,該辣之處要辣得狠,不要怕傷人,辣了反能醒人!」

蒲松齡一聽,連聲叫好,當即表示要像大爺所說的那樣去做。

從此以後,蒲松齡聽人說了大半輩子各種各樣的故事,也跟別人聊了大半輩子故事。所以有人說,蒲松齡的故事都是靠聊天聊出來的。他的書房也叫「聊齋」,他的書也就叫聊齋誌異了。

(以上故事節錄自蒲松齡外傳,世界文物出版社)

三 中國古典小說演變史略

  小說的定義

 肇名:「小說」一詞初見於莊子 外物:「飾小說以干縣令,其於大達亦遠矣。」其後又見於漢書 藝文志:「小說家者流,蓋出於稗官,街談巷語,道聽塗說者之所造也。」由此可見,古代所謂小說,不過是內容瑣細、街談巷傳的文詞,和今天所謂小說,是沒有關係的。

 定義:所謂小說,以現代眼光來看,應該有故事、人物、結構、主題,再配合優美文字所結合成的文體。就此尺度衡量,中國真正的小說,遲至唐代才出現。

四 聊齋誌異作品析論

聊齋誌異是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一本「鬼」故事書,這是一本用文言文所寫成的短篇故事集。在這本故事集裡面,蒲松齡一共整理改編了計四百多篇的民間傳說和鄉野傳奇,同時由「人、鬼、狐、仙、怪」共同組成的有情世界。雖然我們中國人常說「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」。但是在這本書裡面,卻讓讀者強烈的感受到,似乎妖界比人間要溫暖,陰間比陽間還要美好。因為經他所描述的那些所謂的「異物」,不但不會讓人覺得很可怕,反而覺得很可親、很可愛,甚至還覺得令人可敬。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呢?

科舉失意對讀書人來講是一個很大的刺激。所以蒲松齡是在心灰意冷,悲憤不平的情況下,開始從事文學創作。聊齋誌異一書,絕對不只是遊戲消遣之作,作者之所以創造出這些鬼怪世界,也絕對不是為了聳人聽聞。事實上聊齋誌異,是蒲松齡對社會現實不平以及失望的宣洩和寄託。作者藉由聊齋的世界,刻劃出社會上黑暗的層面以及科舉制度的問題及人心的醜惡;同時也藉著人妖、人狐及人鬼之間的戀愛,勾繪出一個畫面非常純潔的愛情世界,鼓勵人們勇於追求愛情。事實上,聊齋不僅透過表面上的鬼怪世界,影射現實社會和刻劃人生的百態,亦同時呈現出蒲松齡對人生的深刻體驗。下面是幾則故事的分析:

 席方平(卷十)

是寫陰間景況的故事。席方平的父親生前曾經得罪過一名富翁。沒想到,在席父去世之後,比他先死的那位富翁,竟然已經買通了陰間的獄吏,不但不分青紅皂白的抓了席父入獄,還鞭打到雙腿殘廢的地步。孝順的席方平一心想要救父親,終於使靈魂離開了身體,下到陰間伸冤。沒料到陰間的官吏也被富翁給買通了!不但不為席方平伸張正義,反而連續的使用酷刑,企圖逼使席方平知難而退。所幸席方平最後終於遇見了一位正直的官吏,才能夠和父親一起重回陽間。

在這個故事當中,城隍、郡司、冥王等陰間的官吏,個個貪婪而卑鄙。很明顯的,蒲松齡是藉著陰間來批判人間官場的黑暗,以及那些只會魚肉鄉民的土豪劣紳。由於蒲松齡對科舉考試有著切膚之痛。因此聊齋誌異裡面,也描繪出了很多迂腐昏昧的考官,和當時讀書人可憐又可笑的形象。

 葉生(卷一)

主角葉生是一名典型的「懷才不遇」的讀書人。他因為受不了科舉落第的刺激,而身染重病,幸好得到了一位貴人丁公的賞識,於是便全心全意的教誨丁公的兒子。等到丁公的兒子考中科舉之後,不甘心的葉生又再度的下場應試,這回他終於考中了。葉生歡天喜地的衣錦還鄉,沒想到回到家中,妻子一看見他就嚇跑了,這時看見自己的靈柩的葉生,才恍然大悟自己早就死了。

 素秋(卷十)

寫一位原對功名毫無興趣的少年,在一次科舉中第之後,反而像上了癮似的,在名利的誘惑下,將功名看作生命。無奈命運弄人,這位仁兄在舉人考試失敗之後,傷心喪志的死了。可是卻變成了一種專門吃書的蛀蟲—「蠹魚」,繼續埋首書堆來延續他生前未了的心願。

從這些生前死後都無法擺脫科舉制度陰影的書生身上,我們可以強烈的感受到蒲松齡對科舉制度的批評,甚至諷刺。

不過,在聊齋誌異當中最受大家喜愛,同時占據最多篇幅的還是「愛情故事」。這些愛情故事的主角或人、或鬼、或神;也有些像狐,甚至是花、鳥、蟲、魚等「異物」。但是他們只要化身為女子的,無不賢淑多情;化身為男子的,無不誠厚有禮。其間淒美、浪漫的情懷處處可見,更代表了作者對人間至情至愛的追求與嚮往。